水长期凝结的产物,覆盖了整条沟渠的水面,密不透风。附近小型加工厂的废弃颜料、机器油污、清洗配件的浑浊废水,周边散户居民的淘米污水、厨余脏水,全部顺着地势汇入这条无人管控的水沟,层层堆积,日夜发酵。
各类生活垃圾密密麻麻铺满沟面,破碎的红白蓝塑料袋层层叠叠漂浮着,被死水浸泡得发胀发白、软烂变形,有的粘连成片,死死盖在水面上;腐烂发黄的菜叶、变质的瓜果残渣、发霉的米面碎屑,在水中泡得发黑发黏;还有无从辨认的秽物、废弃的破旧鞋袜、烂掉的纸巾杂物,混杂堆叠,在死寂的水里慢慢腐烂、分解、发酵。
时值十一月,岭南的深秋早已褪去了最后一丝温热,彻底染上寒凉。
别处的岭南秋景,尚有残绿挂枝、尚有微风拂面的萧瑟温柔,可这片荒地的深秋,只剩刺骨的凛冽。凛冽的北风日夜刮过这片无人看管的地界,不带半点温柔,只裹挟着荒地独有的荒芜与阴冷,一遍遍扫过发黑的水沟、枯黄的杂草、斑驳的高墙。
秋风掠过镇区街巷,是市井烟火的微凉;掠过厂区车间,是机器余热的燥热;唯独掠过这片水沟的风,只裹挟着一层厚重粘稠的油腻灰雾,混着水底发酵的腐气,死死笼罩着整片收容所的区域,沉在低空,挥之不散、吹之不尽。
盛夏酷暑时,这里的蚊虫成群结队、嗡嗡肆虐,闷热叠加腐臭,让人窒息作呕;而到了深秋,寒意压暑,蚊虫早已尽数销声匿迹,不再有滋扰的动静,可这片地界的气息,却比盛夏时节更加呛人、更加窒息、更加难熬。高温尚且能让气味挥发飘散,而深秋的低温,只会将所有污浊气息死死锁在沟渠、锁在空气里,沉甸甸压在整片荒地上,渗透进每一寸土地、每一缕风里。
腐臭,是扎根在这里、亘古不变的底色。
经年累月的垃圾腐烂、污水淤积、无人清理的秽物发酵、淤泥变质,沉淀出钻透肌理、侵入骨髓的恶臭。那不是单一的臭味,是层层叠加、日复一日积累的复杂浊气:有蔬果腐烂的酸馊味,有生活垃圾发霉的腐臭味,有机器油污沉淀的化学异味,有死水淤泥发酵的腥膻味,混杂纠缠,浓得化不开。
而为了掩盖这股遮不住、散不尽的肮脏气息,收容所的管理方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地喷洒廉价刺鼻的工业消毒水。
廉价的消毒水带着粗暴、尖锐、呛鼻的苦涩药味,硬生生冲撞、交织、融合在厚重的腐臭之中,两种极端的味道互相压制、互相渗透、互相缠绕,最终酿成了这片地界独有的、让人闻之即呕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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