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;家里太难、担子太重,他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,他必须撑住、必须拼命、必须好好活下去。
他的愿望从来都微小到极致、卑微到尘埃里。不盼大富大贵、不盼出人头地、不盼繁华名利,只盼重病母亲平安康健、只盼负债家庭安稳度日、只盼凭自己的一身力气,守住那个摇摇欲坠、风雨飘摇的家。
可就是这样朴素、卑微、无害的小小愿望,冰冷的命运都吝啬成全,毫不留情地彻底碾碎。
我沿着热闹的老街缓缓踱步,从人头攒动的街头,慢慢走到寂静偏僻的街尾,心底反反复复、一遍又一遍地盘算着所有可能的办法,搜寻着所有渺茫的转机,试图找到一条可以救下阿强的生路。
我想过倾尽自己所有的积蓄,凑齐罚款与手续费,去收容站把阿强赎出来;我想过放下所有尊严、放下所有倔强,再次去找主管、找厂长、找派出所民警,一遍遍求情、一遍遍哀求,恳请他们网开一面、手下留情;我想过走遍全厂、遍求所有工友,挨个人开口求助、凑钱救人,众人拾柴、合力帮他渡过难关。
可每一个滚烫的念头升起,都会被冰冷刺骨的现实狠狠击碎、彻底扑灭。
我只是一个最普通、最渺小、最卑微的流水线工人,月薪微薄、自身难保、自顾不暇。我每日累死累活、日夜劳作,挣的不过是勉强糊口、勉强度日的微薄血汗钱,除去日常吃喝、零星开销,根本攒不下多少积蓄。我倾尽所有身家,也远远不够收容站的罚款、手续、工本等一系列费用,杯水车薪、无济于事。
我没有人脉、没有背景、没有权限、没有底气。在森严刻板的制度面前、在冰冷强硬的权力面前、在固化已久的阶层面前,我个人的挣扎微不足道、我的努力苍白无力、我的求情廉价可笑。我哪怕跪断双腿、说破口舌,也撼动不了半分规则、改变不了半分结局。
我也深知,九十年代的底层生存法则,冰冷又现实、残酷又直白:人人自顾不暇,冷暖只能自知,危难无人援手。
在这座打工小镇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、自己的重担、自己的绝境。有人家里老人患病、有人家里孩子上学、有人背负满身负债、有人全家靠自己养活。没有人愿意无端牵连是非、无端耗费钱财、无端为一个普通老乡奔走担责。遍求全厂工友,最终也只会换来一声声无奈的叹息、一次次委婉的拒绝,无人愿意伸出援手、无人敢于仗义相助。
我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不甘、所有的愧疚、所有的救赎之心,终究只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、自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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