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他而言,方才的那场宣判、那个少年的绝境、那笔清零的血汗,不过是工作中一件微不足道、不值一提的小事。处理完便即刻翻篇,无需铭记、无需愧疚、无需惋惜。
听见脚步声靠近,他缓缓抬眸,视线越过半掩的玻璃门,精准落在我的身上。当他看清去而复返的我时,原本平淡松弛的眉眼,瞬间紧紧皱起,眉心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,眼底瞬间堆满了毫不掩饰的厌烦、不耐与愠怒。
那眼神冰冷、刻薄、居高临下,带着管理者对底层工人最极致的轻视、最直白的不耐烦,像是在驱赶一只反复纠缠、碍眼多余的蚊虫。
“你怎么还不走?听不懂人话是吧?”
他开口的瞬间,语气冰冷刺骨、戾气十足,没有半分温度、没有半分耐心,字字句句都带着强硬的威压、刺耳的斥责,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
我浑身微微一颤,心底的委屈与悲愤再次翻涌上来,喉咙瞬间哽咽发紧,酸涩胀痛。我用力深呼吸,强行压下眼底的湿热、心底的崩溃,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。
可即便极力克制,我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、微微发颤,带着压抑不住的恳切与卑微:“主管,我知道厂里有规矩,我知道他违规了,我不求厂里原谅他、不求厂里留他干活,我只求您通融一次,把他这一个月的工钱结给他。”
我停顿片刻,眼眶再次发烫,字字恳切、句句沉重,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:“他家里真的太难了,他妈妈重病卧床,日日等着这笔钱买药治病、维持性命。这不是普通的工钱,这是他家里的救命钱,求求您行行好、通融一下。”
我放下了所有的骄傲、所有的倔强、所有的体面,卑微祈求,只为替阿强争回那笔被无情清零的血汗钱。
可我的卑微与恳求,换来的从来不是怜悯与体恤,而是更深的漠然与嘲讽。
主管闻言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凉薄的嗤笑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、没有半分动容,只剩一片冰冷的麻木。他抬眼冷冷看着我,语气轻飘飘的,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:“救命钱?这厂里几百号工人,天南地北来的,谁家没有难处?谁家没有老人要养、没有小孩要带、没有生活的苦衷?”
他抬手指了指墙上密密麻麻的规章制度,声音冷硬刻板、毫无温度:“人人都有难处,人人都来跟我讲苦衷、求通融,人人都想破例,厂里的规矩还要不要?厂里的秩序还要不要?厂里的生产还要不要运转?”
“自动离职无薪资,这是建厂以来的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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