欺骗、不再心存侥幸。我要主动去找,去厂里问、去巷口找、去录像厅蹲守、去每一条他走过的街巷打听,哪怕把整个樟木头翻个底朝天,我也要把阿强找出来。
我不信,那个守信、踏实、孝顺、温柔、善良的阿强,会就这样一声不吭、不负责任、毫无痕迹地消失。
第四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稀薄的薄雾笼罩着整座小镇,街巷里还残留着深夜的寂静与微凉。天色灰蒙,晨光微弱,只有零星的摊贩早早起身出摊,生火起灶,袅袅烟火刺破清晨的沉寂,一点点唤醒沉睡的小镇。
我早早翻身起床,洗漱完毕,连一口早饭都没吃,揣着满心的急切、不安与执拗,快步奔向厂区办公楼。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必须问出线索,必须找到他的下落。
五金厂的办公楼是一栋老式的两层红砖小楼,墙面常年风吹日晒,早已斑驳褪色、布满污渍,墙根的青苔层层叠叠、郁郁葱葱,楼梯扶手锈迹斑斑、松动老化,踩上去微微晃动,发出吱呀的老旧声响,透着岁月的沧桑与破败。
九十年代的工厂办公楼,没有精致的装修、没有现代化的设备、没有舒适的环境,一切都简陋粗糙、朴素陈旧,却牢牢掌控着上百个外来务工者的生计与来去,主宰着我们最基本的生存。
一楼的主管办公室房门敞开着,屋内陈设简单到极致,一眼就能望到底。一张老旧的木质办公桌,漆面脱落、布满划痕;一把掉漆的木椅,摇晃松动;墙角立着一个破旧的铁皮文件柜,柜身锈迹斑斑,柜门贴着泛黄发脆的厂区规章制度,字迹模糊不清。
屋里没有空调,没有风扇以外的任何纳凉设备,天花板中央固定着一台老旧的铁叶吊扇,扇叶积着厚厚的灰尘,慢悠悠、吱呀作响地转动着,吹得墙上张贴的纸质规章制度哗哗作响,纸张边角卷起、斑驳陈旧,尽显破败。
主管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,守着这家工厂十几年,日日与外来务工者打交道,见惯了工人的来来去去、走走停停、聚聚散散。常年的重复与琐碎,早已磨平了他的耐心,磨淡了他的共情,心性变得麻木、淡漠、冰冷,对所有工人的来去,都早已习以为常、无动于衷。
此刻他正端坐在办公桌后,低着头,手指熟练、飞快地拨动着一把老旧的木算盘,噼啪、噼啪的算珠碰撞声,单调清脆、循环往复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不停回响,是他每日结算工资、核对账目最熟悉的背景音。
办公桌的左上角,摆着一个大号搪瓷茶缸,缸身厚重结实,外壁积着层层叠叠的深褐色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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