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热闹随着客人的散去而渐渐平息,只剩下杯盘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酒肉香气
李梅把手心里那两枚小巧的银质长寿锁递到宋青禾面前,灯光下,银锁泛着柔和的光。
“嫂子,你看这个,是刚才在王秀莲站过的那张桌子底下捡到的。”李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。
宋青禾的目光落在长寿锁上,那锁的做工不算精致,但看得出是新的,红绳鲜亮,显然是特意准备的。
江池正指挥着李大牛他们把桌子搬开,听到动静走了过来,看到那两枚银锁,他的脸色又沉了下去。
“扔了。”江池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别。”宋青禾开了口,她从李梅手里拿起那两枚小锁,在指尖掂了掂,有些分量。
她没有给旁边摇篮里已经睡熟的女儿戴上,而是转头对李梅说:“李姐,帮我找个干净的布包,把这个装起来,放到我床头那个木盒子里吧。”
李梅愣了一下,但还是点点头:“哎,好。”
江池不解地看着她:“媳妇,你留着这个干什么?她能安什么好心?”
宋青禾看着他紧绷的脸,淡淡地说:“她现在这个样子,还能有什么坏心眼,不过是穷途末路,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罢了。”
她把锁交给了李梅,看着李梅转身进屋。院子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俩,晚风吹过,带着一丝凉意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给孩子戴上?”江池还是不明白。
宋青禾拉着他走到屋檐下的台阶上坐下,靠着他宽厚的肩膀,声音很轻:“江池,我不是圣母,做不到原谅她过去做的那些事,江河、江月做的事我没忘,王秀莲更是从我们结婚开始就没给过我一天好脸色,这些事我一辈子都记得。”
江池搂住她的肩膀,手掌在她胳膊上轻轻拍着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今天让她进来,不是我心软了,也不是我大度。”宋青禾转头,看着江池的眼睛,那双眸子里映着她的脸,“我是做给你看的,也是做给厂里所有人看的,我们现在不是小作坊了,你是老板,我是老板娘,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,只凭喜好做事,她是你妈,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。我今天把她赶出去,痛快是一时痛快了,可传出去,别人怎么说你?说你江池发达了,就不要亲娘了,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。”
江池的呼吸一滞,他从没想过这么多。
“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。”他闷闷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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