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眼,什么也没说,开始低头收拾面前的文件。
刘国清站起来,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:
“好了,诸位,今天就到这里。回去准备一下,西南那边的方案下周一再碰。山岳同志,你留一下。”
钟山岳的笔停在半空,看向刘国清。
“建筑用钢的生产排期,你那边得抓紧。三线的基建要开工了,不能等。”
钟山岳点了点头:“明白。我回去就排,下周二把计划表交到您桌上。”
几人鱼贯而出,门在身后轻轻带上。孔鸣和鲁保国走在最后,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。
刘国清回到办公桌后面,拿起话筒,放在耳边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,中气虽然不如从前足了,但那股子调调还在,隔着电线都能听出几分笑意。
“刘国清啊,我恭喜你发财了。”
刘国清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紧了一下,随后嘴角慢慢弯了上去。
老旅长的声音。
这几年,他在粤省疗养,几乎不怎么过问具体工作了。刘国清跟他的联系也从年初的三五天一个电话,变成了十天半月一次。不是不想打,是打到疗养院去,傅大姐总说“你大哥在歇着”,刘国清也不好意思总打扰。
他以为老旅长会在粤省一直待到身体彻底养好——如果还能彻底养好的话。
“老旅长,”刘国清的语气里压着点责备,但听着更像是晚辈在跟长辈讨价还价,“您不是应该在粤省吗?”
“嗐,坐不住啊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刘国清太熟悉的劲儿,当年在太行山要打硬仗之前,老旅长就是这种调调,“真的坐不住。上面已经批了,好事将至。上位同意我到罗布泊。”
刘国清差点把手里的烟盒捏扁。
罗布泊。那个地方他当然知道是什么。他的首钢这几年为那个项目提供的特种钢材,能堆满好几个仓库。但他从未去过现场,那些材料从石景山发出去之后的事,就不归他管了。心里头不是没想过要去看看,可身份摆在那儿,没有合适的机会。
“老旅长,您这身体……”刘国清斟酌着词句,“坐火车走兰新铁路到吐鲁番,再转车去基地,前后少说也得十来天。路上颠簸,您这不是找罪受吗?”
“你他娘的!”电话那头骂了一声,但声音里的笑意没减,“老子什么牌面?还坐火车?坐飞机!军用伊尔14运输机,落地吐鲁番军用机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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