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周老四嘴唇动了动,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,却没说出话来。
他垂下眼睛,目光落在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上。
柱子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说话,又补了一句:“要是觉得不合适,咱们还可以再商量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。”
周老四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那个价……那个价就挺好。”
邓易明瞧着他那样子,眸光也有些沉。
按理说,这个价绝对不算低了,此前柱子给陆满娘他们的价钱也大差不差。
可关键是现在的粮价确实太高了,冬天马上就来了,整个有过冬余粮的,怕也是没几家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过头看向柱子。
柱子也在看他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什么都没说,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。
“周伯,”邓易明开口,声音不大,“阿杰兄弟上次去我那里,带了一坛酒。”
周老四睁开眼睛,怔怔地看着他。
“那酒,我喝了。”邓易明说,“好酒。我从来没喝过那么好的酒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扬了一下,露出一丝极淡的笑。
“就冲那坛酒,棉麻的价,我再给您加一成。”
周老四愣住了。
妇人愣住了。
土生愣住了。
门外站着的那些村人也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周老四嘴唇哆嗦着,眼泪终于没忍住,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。
他伸出手,颤颤巍巍地抓住了邓易明的手腕,跟方才在院门口一样,瘦得硌人,却握得很紧。
“邓东家……邓东家……”
他说不出别的话了,只是反反复复地喊着这几个字。
邓易明拍了拍他的手,淡淡开口:
“都是乡里,没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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