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整天和邓大郎一块儿做事,也不学学人家。人家这都娶了第二房了,我这儿媳妇啥时候才看得见?”
他说着,烟袋杆在炕沿上磕了磕,发出清脆的响声,
“你总不能叫我闭上眼睛那会儿,还看不见孙子吧。”
他语气中带着点儿恨铁不成钢。
柱子一听这种话就只觉得头疼,他爹每次见他都要念叨这一出,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,耳朵都起了茧子。
他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应付,然后便逃也似的出了门,脚步比刚才更快了。
听着他那淡漠的语气,老汉只觉得心里一阵窝火,烟袋杆在炕沿上又磕了两下,嘴唇哆嗦着,却也没再说什么。
直到柱子的身影彻底走远,消失在院门外的晨光里,他才喃喃开口,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:
“哎,这不孝子,打小到大也没个正形。种地不好好种,净瞎折腾,眼瞅着都快三十的人了,也没给我娶回来个媳妇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,越说声音越小,最后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一旁妇人听他絮絮叨叨,也没搭腔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。在这家里待了几十年,她哪里会不知道,这父子俩从年轻时候起就没对付过一天,一个倔,一个犟,碰在一块儿就少不得拌嘴。
柱子一路上,脚步轻快得很,不一会儿就来了邓家。
陈二牛、王虎等人也都到了,三三两两站在院子里,有的靠着墙,有的蹲在地上,见柱子来了,都直起身子招呼。
柱子扫了一眼,清点了人数,心里有了数。只等他来,这迎亲的事就算正式开了头。
婚礼办得简单。
没有花轿,没有锣鼓。
邓易明穿了一身洗干净的旧衣裳,胸前别了朵红纸折的花,走到林家,把小柔接了出来。
小柔穿着件改过的红嫁衣,鬓边别了朵红纸花,低着头,带着她亲手绣的红盖头,被邓易明牵着走。她的手心全是汗,指节攥得发白,邓易明捏了捏她的手指,没说话,只是走慢了些。
两家离得近,出了林家的门,几十步就到了邓家。村里人站在路边看,孩子们追在后面跑,喊着“新娘子新娘子”。妇人们笑着议论。
柱子站在邓家院门口,见他们来了,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新娘子进门喽——”
院子里摆了三桌。菜不算丰盛,一盆炖肉,两盆炒菜,几碟咸菜,一筐杂粮饼子,但已经是村里难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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