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擎撕开赵铁匠肩头的碎布,露出断口处的伤势。
只一眼,他便皱起了眉。
断臂的创口并不平整,不是被利刃一击斩断的,而是被刀气反复切割撕裂。伤口边缘的泛着诡异的黑紫色,隐隐有溃烂的趋势。
残留的刀气仍在往深处钻,极其阴狠。
这至少是金丹修士的手段。而且修的是邪道。
裴君尧已经麻利地从怀中掏出金疮药和止血散,柳娘端来清水和干净的布条,拧了条湿帕子递给丈夫。
“没事,早年间闯荡时惹下的仇家,不知怎么的,竟然摸到了黑水镇。”赵铁匠咬着牙,脸色苍白,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。
“大家放心,已经解决了,尸体也处理干净了。”
他说得轻松,陈婶眼圈微微有些红,一边捡地上的黄豆一边骂:“这都叫什么事儿!都多少年了,怎么还能找上门来……解决了也好,往后就安生过日子,再不用提心吊胆了。”
赵铁匠点了点头,嘴唇翕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出声。
云擎帮着他将断臂的伤口包扎妥当,又将外衫脱下来披在他肩上,遮住了那触目惊心的血污。
他直起身,微微眯眼,看了一眼天色。
晴空万里,艳阳高照。
晴得有些过分了。
众人帮赵铁匠收拾完,送他回了铁匠铺休息。
云擎说了一句“我去给老赵抓副药”,便转身回了铺子。
药铺里,夜晦已经将柜台收拾干净,那盆小野菊摆在角落,开得正好。
云擎负手立在药柜前,取出几味药材包好,动作不疾不徐,神色平和如水。
“夜晦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在。”夜晦从柜台后站起身。
“陈婶方才走得急,落了簸箕在馄饨摊上。”云擎似是随口一说。
“你给她送回去吧。”
夜晦愣了一下,看向云擎,云掌柜却已经转过身去继续抓药了。
“……是。”他只得应了一声,转身出了门。
夜晦走在巷子里,陈婶家在西街尽头,要经过柳娘的馄饨摊、赵铁匠的铁匠铺,再拐进一条窄巷。
日头正烈,青石板被晒得滚烫。
他走到陈婶家门前,正要抬手叩门,一声尖叫忽然从院墙内传出。
夜晦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想也没想,一脚踹开了院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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