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统四年,瓦剌枭雄脱欢病逝,长子也先承袭太师、淮王之位,总揽漠北一切生杀征伐大权。此人雄悍更胜乃父,隐忍深沉,野心滔天,表面尊奉岱总汗脱脱不花高居汗庭,将黄金家族的正统招牌高高举起,实则架空汗权,独掌万里草原、数十万铁骑。
也先执掌权柄后,步步落子,稳扎稳打。西压哈密、臣服西域诸国,东抚兀良哈、窥伺辽东防线,短短数年,瓦剌势力横贯漠北东西,达到百年未有的鼎盛。他深知大明立国百年,根基深厚,绝非一朝可吞,故而定下“以贡市蚕食财力,以游骑试探边防,以拖延积蓄兵力”的毒计,年年派遣庞大贡使团奔赴北京,借朝贡之名,榨取中原财货,为日后大举南侵铺路。
正统十二年秋,漠北秋高马肥,牛羊遍野。瓦剌各部休整完毕,也先依往年旧例,调集庞大使团,准备入朝纳贡。此番他刻意虚增名额、谎报人数,远超历朝规制,只为漫天索要大明赏赐,试探朝堂底线。
杭爱山麓瓦剌主帐,甲士林立,刀枪映日。
也先端坐正中虎皮大帐,一身鎏金兽面战甲,眉眼凛冽,气场慑人。左右分列瓦剌各部领主、领兵将帅、贡使头领,帐内肃穆无声,唯有秋风穿帐的呼啸之声。
也先抬手抚过腰间镶嵌宝石的弯刀,沉声开口,声震满帐:
“历年我瓦剌遣使入明,人数不过数百,所得赏赐有限。今岁漠北一统,部民万千,需中原绸缎、铁锅、茶叶、粮食滋养部族。此番入朝,虚报贡使三千,尽数造册上报!”
话音落下,一名资深贡使连忙出列躬身,面露迟疑:
“太师,往年大明规制,瓦剌贡使定额不过五百。骤然虚报三千,人数翻六倍有余,虚额太过悬殊,明朝礼部必然核验察觉,恐会当场驳回,徒增嫌隙!”
也先冷笑一声,目光锐利如鹰:
“本太师要的便是让他们察觉!”
他起身踱步,环视帐中众人,字字诛心,剖析全局算计:
“尔等皆是跟随我父子征战漠北的旧人,岂会看不穿大明虚实?如今大明天子幼冲亲政,厌守旧规,好大喜功;朝中三杨老迈,辅政无力,太皇太后已逝,朝堂无有重臣制衡。宦官王振专权擅政,贪婪跋扈,把持朝贡、边防诸事,此人最是虚荣短视、贪利弄权!”
“往年我瓦剌恪守规制,人数合规、贡马足额,大明赏赐斤斤计较、逐年克扣。今岁我故意虚报名额、超额遣使,一则试探明朝底线,看其是隐忍纵容,还是强硬驳斥;二则借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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