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常服,腰间仅悬一柄先祖遗留的鎏金弯刀,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西域贡马之上。
身后绵延数里车马队伍,装载着仓促搜罗的宫中珍宝、皇家谱牒、祭祀礼器,数十辆青布马车里,奇皇后、弘吉剌氏诸妃、未成年皇子公主相拥而坐,车帘缝隙里,断断续续飘出压抑的啜泣。
中书左丞相失烈门、知枢密院黑厮等十余位誓死追随的大臣骑马护在御驾两侧,剩余数千怯薛禁军分作前后两队,手握弯刀弓箭,警惕扫视四野,唯恐城外明军巡逻铁骑突袭。
顺帝勒住白马缰绳,猛地转头回望身后巍峨的大都城。月光微弱,映照出绵延数十里的宫城琉璃顶,齐化门、崇仁门、厚载门层层城墙连绵无尽,这座忽必烈耗费二十余年营建的帝都,承载了大元九十八年的中原荣光。自他十三岁入宫登基,三十五年岁月皆在此度过,如今一朝舍弃,再无归期。
奇皇后掀开车帘,擦去满面泪痕,轻声唤道:“陛下,天色将晓,再停留片刻,恐被明军哨骑察觉,耽误北上行程。”
妥懽帖睦尔喉间哽咽,抬手抹去眼角泪水,声音沙哑干涩:“朕少时读先祖本纪,成吉思汗踏平漠北、横扫欧亚,窝阔台灭金,忽必烈渡江平宋,何等雄视天下。谁能想到百年之后,朕竟要丢弃中原帝都,狼狈逃回漠北草原,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?”
身侧老臣失烈门翻身下马,跪倒在泥泞土路之上,叩首不止,额头磕出鲜血:“陛下非是失德,皆因伯颜乱政、脱脱冤死、扩廓与关中诸将自相残杀,天下民心早已离散,非陛下一人之过。只要皇室血脉尚存于漠北,收拢草原诸王部众,他日仍可伺机南下,重夺中原河山!”
“伺机南下?”顺帝惨然一笑,摇头叹气,“山东、河南尽数沦陷,潼关锁死关中,燕云关口尽在明军掌控,扩廓手握数十万大军盘踞山西,坐视大都危亡不肯勤王,李思齐、张良弼与他仇深似海,彼此攻伐不休,天下军阀各怀私心,哪里还有同心复元之人?”
黑厮攥紧腰间佩剑,满脸悲愤:“臣愿亲领禁军断后,阻拦明军追兵,护陛下安然抵达开平!”
“不必徒劳。”妥懽帖睦尔摆了摆手,目光望向北方连绵群山,“徐达早已分兵扼守居庸、古北二关,所有北逃要道尽数封锁,若我军折返死战,不过徒增伤亡,皇室血脉恐尽数断绝。即刻传令全军,舍弃部分沉重金银辎重,轻骑加速北上,直奔上都开平。”
内侍领命传下旨意,队伍之中数十车笨重玉器、铜器就地掩埋于道旁土坑,禁军丢弃多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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