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,“比如前天,我‘听见’漆水河下游,有鱼在产卵。昨天,我‘听见’北面的山里,有狼在嚎叫,很悲伤,像失去了幼崽。”
“那今天呢?”
“今天……”阿嫘闭上眼睛,片刻后睁开,眼神有些茫然,“我‘看见’了……一片很大的平原,很多人在打仗。天是红的,地是红的,血流成河。有个人站在高处,穿着兽皮,举着一把斧头……”
“蚩尤。”风钧沉声。
“嗯。”阿嫘点头,手有些抖,“我还看见……看见你,站在他对面。你手里拿着那卷兽皮,兽皮在发光,很亮很亮的光。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?”
“然后你就倒下了。”阿嫘的声音带上哭腔,“光灭了,你也不动了。我叫你,你听不见。”
风钧握紧她的手。
“那只是可能的一种未来。”他说,“不一定会发生。”
“可是我看得很清楚!”阿嫘抓住他的手臂,指甲掐进肉里,“风钧,不要去好不好?我们走,走得远远的,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。你不是守藏人,我也不是能听懂蚕说话的人。我们就当普通人,种地,养蚕,织布,过日子……”
“阿嫘。”风钧捧起她的脸,让她看着自己,“如果蚩尤赢了,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普通人,都过不了日子。他会把男人杀光,把女人当奴隶,把孩子祭天。到那时,我们能躲到哪里去?”
阿嫘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可是你会死……”
“也许不会。”风钧擦掉她的眼泪,“也许我会赢,我们都活下来。然后我真的带你走,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,种桑树,养蚕,织布。你织布,我种地。夏天看星星,冬天烤火。好不好?”
阿嫘哭得更凶了,但点头:“好,说定了。”
“说定了。”风钧把她拥进怀里。
少女很瘦,肩膀单薄,在他怀里颤抖。他抱着她,像抱着最珍贵的宝物。
许久,阿嫘平静下来。
“风钧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个给你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塞进他手里。
风钧打开,里面是一缕头发,用红绳系着。很细,很软,是阿嫘的头发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们部落的习俗。”阿嫘说,脸有点红,“女子如果有了心上人,就剪一缕头发送给他。如果……如果他战死了,这缕头发就陪他下葬。来世,凭着这缕头发,她能找到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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