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爷爷,您好,我是周一杨。”他蹲下来,平视着老人,声音很轻很柔。
钱德厚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,嘴角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他的认知障碍已经比较严重了,认不出人,叫不出名字,连基本的交流都很困难。
钱主任站在旁边,看着父亲那张苍老的脸,鼻子一酸。他在县医院工作了三十年,治好了无数病人,却治不好自己的父亲。不是技术不行,是没时间。他太忙了,忙到只能每个月回去看一次,忙到只能在电话里叮嘱弟弟“好好照顾爸”,忙到只能给父亲开一堆药、然后祈祷他能按时吃。
现在,他把父亲带来了这里。一个他自己都不敢完全相信的地方。
周一杨没有急着给老人做检查,而是先推着他在康养院里转了一圈。他带老人看了院子里的枇杷树,看了活动室里老人们折的千纸鹤,看了走廊墙上贴的健康知识宣传画。他一边推一边轻声说着话,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。
“钱爷爷,你看那棵枇杷树,是我种的。等它结了果子,我摘给你吃。”
“钱爷爷,你看这只千纸鹤,是张婆婆折的。她七十二了,手可巧了。”
“钱爷爷,你以后就住这儿,每天有人陪你说话,有人给你做饭,有人给你洗衣服。你要是闷了,我就推你出去晒太阳。”
钱德厚没有说话,但周一杨注意到,老人的手不再像刚来时那样紧紧攥着轮椅扶手了,而是松弛地搭在膝盖上。这是一个微小的变化,但周一杨知道,这意味着老人不再紧张了,开始接受这个陌生的环境了。
钱主任也注意到了。他的眼眶红了,转过身去,假装看墙上的宣传画。
周一杨把老人推到二楼的卧室,扶他躺到床上,开始做详细的检查。血压、血糖、心率、呼吸、四肢肌力、关节活动度、认知功能评估……每一项都做得认认真真,一点也不比县医院的大夫马虎。
检查结果出来了——血压172/98,空腹血糖11.3,心率88,认知功能评分只有39分。每一项都不好,但周一杨见过更糟的。
“钱主任,”他转身对钱主任说,“钱爷爷的情况,我能处理。但我需要您配合。”
“怎么配合?”
“第一,您带来的那些药,不能一下子全停,但可以逐渐减量。我会根据他的身体反应,一步一步来。第二,您需要每周来一次,或者让您弟弟来,看看老人的变化。第三,您要相信我。”
钱主任看着周一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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