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养铺的爆满,是从一个下雨天开始的。
那天早上,周一杨推开铺子的门,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。不是他们来得早,而是有些人根本就没有回去——清溪镇的李老伯,头天晚上就在铺子门口的屋檐下打了一夜地铺。
“李老伯,你怎么在这儿睡的?”周一杨又急又心疼。
李老伯裹着一件旧军大衣,搓了搓冻僵的手,笑得憨厚:“怕早上排队来不及。从清溪镇过来要一个多小时的车,我腿脚又不好,赶不上第一班车。”
周一杨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从那天起,康养铺门口的队伍开始从天不亮就排起。最早的是凌晨四点,是双河口的一个老太太,由她老伴骑着三轮车送来的。老太太有严重的关节炎,下车的时候两条腿抖得厉害,但她还是来了,因为听说周一杨的健胃消食散让她隔壁的老姐姐胃口好了很多。
铺子里的空间越来越局促。
六十平方的地方,前面是接待区,后面是操作间,中间只够摆六把椅子。但每天来的人少则三四十,多则五六十,椅子根本不够坐。后来的老人就站着,站累了就蹲着,蹲累了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。
赵嫂每天要烧十几壶水,茶杯洗了一茬又一茬。刘翠花的地从每天扫一次变成了一天扫五六次,地上永远有踩碎的茶叶沫子和滴落的药汁。
周一杨和林晓雨更是忙得脚不沾地。一个人做咨询,一个人做检测,两个人轮流吃饭,一顿饭分成三四次才能吃完。
“一杨,这样下去不行。”林晓雨把一碗已经坨了的面条推到一边,揉了揉酸痛的手腕,“你看看今天多少人?”
周一杨翻了翻登记本:“上午已经四十二个了,下午还有预约的十几个。”
“一天五六十个人,我们两个人,根本看不过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一杨叹了口气,“但能怎么办?总不能把人往外推吧?”
林晓雨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周五的下午,发生了一件事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那天来了一个特殊的“病人”——不是老人,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。她是从县城专门赶来的,一进铺子就红了眼眶。
“你是周一杨吗?求求你,救救我妈。”
她叫陈敏,在县城做会计。她的母亲住在鹤鸣镇隔壁的清河镇,今年七十三岁,糖尿病十几年,去年又查出了阿尔茨海默症的早期症状。她每个周末回来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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