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杨是在开张的第九天遇到王德福的。
那天下午,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推着轮椅走进了康养铺。轮椅上坐着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人,佝偻着背,双腿蜷缩在脚踏板上,像两截枯树枝。老人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,手指弯曲变形,关节突出,一看就是长期不活动导致的肌肉萎缩和关节僵硬。
“你就是周一杨?”女人气喘吁吁地问。她大概五十多岁,脸上的皱纹比实际年龄深得多,眼窝深陷,透着一股疲惫。
“我是。您是?”
“我是王德福的女儿,王秀兰。这是我爸。”她指了指轮椅上的老人,“我听说你能治高血压,我爸虽然不是高血压,但他瘫了好几年了,你看看有没有办法?”
周一杨蹲下来,平视着轮椅上的老人。王德福今年八十二岁,脸上的皮肤像风干的橘皮,布满深褐色的老年斑。他的眼神浑浊,嘴唇微微张开,能看到里面稀疏的牙齿。但让周一杨印象最深的,是他的眼睛——虽然浑浊,却透着一丝微弱的光,像是在黑暗中燃了很久的蜡烛,随时可能熄灭,却还在拼命地亮着。
“王爷爷,你能听到我说话吗?”周一杨轻声问。
王德福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声音,像是有东西卡在喉咙里。王秀兰赶紧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:“爸,你别急,慢慢说。”
“能……能听到。”王德福终于挤出了三个字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周一杨心里一酸。一个曾经能走能跑的人,被困在这具萎缩的身体里好几年,该是怎样的一种折磨?
“王爷爷,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,好吗?”
王德福微微点了点头。
周一杨让王秀兰帮忙把老人扶到铺子里的检查床上。他先是给老人量了血压——高压一百五十五,低压九十二,属于中度高血压。然后又检查了老人的双腿。当他把老人的裤腿卷起来的时候,心里一沉。
两条腿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,肌肉严重萎缩,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膝关节和踝关节完全僵硬,他试着轻轻活动了一下,老人疼得直抽气。
“瘫痪多久了?”周一杨问。
“四年了。”王秀兰的眼眶红了,“四年前他突发脑梗,右边身子不能动了。在县医院住了一个月,医生说回家慢慢康复。可我们哪有钱做康复啊?我弟弟在外面打工,一年到头也寄不了多少钱回来。我一个人又要照顾我爸又要种地,根本没时间带他去锻炼。就这样一天拖一天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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