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鸣镇的早晨比傍晚稍微热闹一点,但也只是稍微。街道上多了几个卖菜的摊位,买菜的都是老人,付钱的时候颤颤巍巍地从手绢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。
周一杨一路走一路看,心里默默记着。镇上有两家小超市、一家药店、一个卫生院、一所小学、一家邮局,还有一个已经关门大半年的大众澡堂。小学的操场上空无一人,旗杆上的国旗褪成了淡粉色,教学楼的外墙上刷着“让每一个孩子都成才”的标语,但透过窗户看进去,很多教室都是空的。
“镇上的小学现在只有四十多个学生了。”周德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叹了口气,“以前我在这儿教书的时候,一个年级就有三个班,每个班五六十个学生。现在整个学校加起来,还不如以前一个班人多。”
周一杨的爷爷周德厚当了三十多年小学老师,教了一辈子书,镇上很多人的父亲、甚至爷爷都是他的学生。退休之后,他的退休金是家里最主要的收入来源。
“年轻人都出去了,把孩子也带走了。”周德厚继续说,“留下的都是走不动的老人。你昨天回来应该也看到了,镇上现在八成以上都是六十岁以上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更应该走。”周德厚突然停下脚步,认真地看着他,“一杨,你听爷爷说。这个镇子没有前途,你不能把青春浪费在这里。你奶奶的事,我会想办法,实在不行就请个护工。你该去大城市闯,去找个好工作,别让我们拖累你。”
周一杨没有接这个话茬。他指了指前面:“爷爷,卫生院到了。”
鹤鸣镇卫生院是一栋两层的旧楼,外墙刷着白漆,但已经斑斑驳驳。门口的台阶裂了一条缝,长出了几棵野草。挂号窗口只有一个工作人员,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,正趴在桌上打瞌睡。
“老周来了?”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诊室里探出头来,看到周德厚旁边的周一杨,愣了一下,“这是你孙子?听说大学毕业了?”
“对,昨天刚回来。”周德厚说,“这是李医生,镇上卫生院的,你小时候发烧都是他给看的。”
“李医生好。”周一杨打了个招呼。
“好好好。”李医生打量着周一杨,眼神里有些复杂,“小伙子长得真高,跟你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。听说你在省城读的大学?学什么的?”
“中药学。”
“中药学?”李医生眼睛亮了一下,“那正好,你要是回来,可以帮我们看看中药房。我们那个药房现在基本闲置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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