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成都东的薄雾时,伯符正在军营校场上。
他赤裸上身,汗水沿着肌肉线条滚落,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光。左肩那道箭伤已经结痂,新生的皮肉呈淡红色,随着他每一次挥动木刀的动作微微牵动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、汗水和远处伙房飘来的粟米粥香气,校场边缘的兵器架上,铁器反射着冷硬的光。
“三百二十七……三百二十八……”
伯符咬着牙,木刀在空中划出沉闷的破风声。每一下都带着全身的力量,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都劈出去——家人的安危、主公的信任、江东的过往、还有那个深夜里燕双鹰带回来的消息。
他知道自己被监视了。
不是怀疑,是保护。燕双鹰没有明说,但那双眼睛里的警惕,还有这几天总在军营外围若隐若现的风闻司暗桩,都指向同一个事实:吴国又盯上他了。
木刀重重劈在木桩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木屑飞溅,落在他的手臂上,带着粗糙的触感。
“将军。”
身后传来亲兵的声音。伯符转身,汗水顺着下巴滴落,砸在校场的夯土地面上,留下深色的圆点。
亲兵递上汗巾,低声道:“营门外有人求见,自称是将军在江东时的故友,姓陆。”
伯符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陆姓。江东大族。他确实认识几个陆家的人——陆逊的族弟陆瑁,曾在庐江与他有过一面之缘;还有陆家的旁支陆凯,当年在建业酒宴上一起喝过酒。
但那些都是三年前的事了。
“带他去营房。”伯符将汗巾搭在肩上,抓起地上的布衣披上,“就说我在换药,让他稍等。”
“是。”
营房是临时搭建的木板屋,里面只有一张木榻、一张矮几、两个蒲团。伯符推门进去时,那人已经坐在蒲团上。
中年文士,约莫四十岁,面容清癯,留着三缕长须,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。但伯符一眼就看出,那布料是江东特产的越罗,看似朴素,实则一匹值十金。文士的手指修长干净,指甲修剪整齐,右手食指和中指间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“伯符将军。”文士起身,拱手行礼,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,“多年不见,将军风采更胜往昔。”
声音温和,带着江东口音特有的婉转。
伯符在矮几对面坐下,亲兵端来两碗清水,放在几上。水面微微晃动,映出两人的倒影。
“陆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慧聪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