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刃至亲,以证道心!”
那八个冰冷的字眼,如同淬毒的冰锥,狠狠凿进柳青丝的脑海,反复回荡,震得她神魂都在颤抖。她伸向玉佩的手,就那样僵在半空,指尖距离那温润的玉质,不过寸许,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。
至亲?她还有什么至亲?那个刚刚在她引导下,道魔冲突、自燃而亡的“师父”?不,那是仇人,是掠夺了她身世、扭曲了她人生的元凶。她的至亲…二十四年前,清徽道宫那场滔天大火中的父母…早已湮没在时间的灰烬里,生死不明,音容渺茫。
这尊冰冷、古朴,散发着浩瀚与死寂并存气息的初代楼主金身,要她杀谁?
一股彻骨的寒意,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从她心底最深处滋生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,几乎要将她的血液都冻结。这所谓的传承,这用两半玉佩、用她清徽血脉引动的所谓道统,竟然是以如此冷酷、如此悖逆人伦的方式开启?斩情证道…就是要灭绝一切人伦亲缘,以至亲之血,浇灌所谓的“道心”?
她苍白的脸上,没有一丝血色,连唇瓣都失去了光泽。肩头被楼主抓碎肩甲留下的伤口,原本在清心咒运转下已稍稍止血,此刻却因她心绪的剧烈波动和身体的紧绷,又开始渗出殷红,染透了破碎的衣襟。细微的刺痛传来,却远不及心底那翻江倒海般的挣扎与冰冷。
萧云在听到那金身话语的刹那,周身原本强行压制的煞气几乎控制不住地溢散出一丝,使得他周围的空气都发出细微的扭曲嗡鸣。他死死盯着那尊金身,眼神锐利如刀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戒备与敌意。这鬼东西,竟然要青丝…手刃至亲?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,一只手臂微微抬起,呈一个保护的姿态,挡在柳青丝与金身之间,尽管他知道,这种物理上的阻挡,对于这种诡异的传承考验可能毫无意义。
玄机子也是脸色剧变,花白的胡子都因震惊而微微翘起,他拄着铁链拐杖的手紧了又紧,失声低呼:“斩情证道?!林沧澜…你竟走得是如此极端之路?!这…这哪是传承,分明是魔障!”
寝宫内,那金身说完那句冷酷的箴言后,腹部的金芒彻底隐去,恢复了之前的死寂。它依旧盘坐在那里,模糊的面容对着柳青丝的方向,无声,却带着一种沉重如山的压力,仿佛一尊来自远古的审判者,在等待着她做出那残酷的抉择,履行那血腥的“仪式”,以获取它所承诺的、那诱人而又可怕的“道统”。
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,窗外血月投下的光芒,似乎也因这凝重的气氛而变得更加粘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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