弱、沙哑的呼唤，从不远处的碎石堆里传来。
李大壮偏过头。
他看到了瘫在血泊里的夜鸩。
这位跟着他从神界一路杀回来的顶尖杀手，此刻浑身经脉尽断，胸口被副教主踹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，正大口大口地呕着黑血。
但她那双原本已经绝望的眸子里，此刻却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。
李大壮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夜鸩，越过满地二十一连兄弟残缺不全的尸体，极其缓慢地，投向了废墟正中央那根高高竖起的血色铜柱。
铜柱上。
林华华被四根粗壮的生铁长钉死死贯穿了双肩和手腕。
她那一身碎花衣裳被鲜血浸得发黑，长发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颊上。
似乎是感受到了那股极其熟悉的气息。
林华华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。
她看着站在废墟中央、浑身缠绕着紫黑雷霆的李大壮，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两行滚烫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，砸在胸前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上。
她没有哭喊，只是死死护着肚子的双手，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李大壮站在原地。
他没有仰天长啸，也没有发出任何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他那张被神尸黑血和泥污糊满的粗犷脸庞上，所有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冷。
冷得连周围燃烧的业火，都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压低了火苗。
在神界深渊里，他被高维法相追杀，被远古阵眼绞杀，他都没有这么安静过。
但此刻，看着自己拼尽一切想要保护的女人，被像牲口一样钉在柱子上放血。
看着现世的大本营被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屠戮殆尽。
李大壮体内那原本刚刚稳固在神王境初期的极道气血，因为这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暴怒，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异变。
“嗡——”
紫金色的护体罡气，在李大壮的体表瞬间转变成了纯黑色。
这不是混沌吞天诀的颜色。
这是极度愤怒的杀意，凝聚到极致后实质化产生的黑色极道魔火！
黑火没有温度，却带着焚尽诸天万界的绝对暴戾。
李大壮缓缓迈开脚步。
他没有去看副教主，只是极其平稳地朝着血色铜柱的方向走去。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