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零七分,北京市第一看守所,单人监室。
晨光还未透进这间没有窗户的囚室,只有头顶那盏24小时不灭的日光灯,在惨白的墙壁上投下冰冷的光晕。陆沉舟躺在狭窄的硬板床上,睁着眼睛,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,像在思考什么,又像什么都没想。
他已经这样躺了两个小时。从凌晨四点被一个奇怪的梦惊醒——梦里是他父亲跳楼时那张平静的脸,和母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说的那句“沉舟,好好活着”——到现在。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拆了,留下两道狰狞的、暗红色的痂,像某种耻辱的烙印。但他感觉不到痛,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,空荡荡的,像被挖走了一块,又塞进了什么沉重冰冷的东西,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三天前,在特别会见室,他把那张写着坐标和“天穹”的纸交给林晚,也把自己这二十年知道的、关于“老师”和隐门的一切,像倒垃圾一样倒了出来。之后,他被押回监室,看守所的医生给他重新处理了伤口,开了退烧药,他吃了,睡了一觉,醒来时烧退了,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和空虚,却更深了。
他知道,自己做了该做的事。把情报交给林晚,把赎罪的希望寄托在“陆氏复仇基金”上,把自己变成一枚纯粹的、不再有个人意志的棋子,锁进这场对抗“老师”的战争里——这是他能为父亲、母亲、姐姐、那个未出世的孩子,以及被他毁掉的林晚的人生,做的唯一一点、微不足道的弥补。
但他也知道,这远远不够。
赎罪这个词,太轻了。轻到无法承载三条人命,无法承载十年欺骗,无法承载那个被他亲手扼杀在腹中的、可能成为他孩子的生命。
所以他必须做得更多。哪怕在监狱里,哪怕只剩一副残破的躯壳和一个被仇恨毁掉的大脑,他也要找到能用的东西,递给林晚,递给那些正在外面、为了阻止更大悲剧而战斗的人。
比如,关于“黑石资本”和它的实际控制人李明轩,他知道的一些事。
陆沉舟缓缓坐起身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支短小的铅笔头和几张看守所发的、粗糙的便签纸。他闭上眼睛,开始在脑海里搜索关于李明轩的所有记忆碎片。
李明轩,美籍华人,五十二岁,前高盛亚洲区总裁,现在是黑石资本的创始合伙人。在华尔街,他是传奇——出身普通华人家庭,靠奖学金上哈佛,毕业后进高盛,从分析师一路做到亚洲区总裁,是当时华尔街职位最高的华人之一。2015年离开高盛,创办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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