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峦不止害怕打雷,他小时听到放鞭炮、摔炮、烟花的声音也会突然慌不择路地躲到楼梯下面、桌子底下或是床底下,拽都拽不出来。
大人们每次都会被逗得哈哈笑:“哎呀,你去哪里啊?这孩子真胆小啊。”
但其实这些声音对他来说,并不仅仅是胆大胆小的问题。
陶萄去当过义工后,才听里面的老师说,很多孤独症的孩子都存在生理性的感官处理障碍,他们听到这些声音的感受是和常人完全不一样的,我们或许只是觉得吵闹,他们却会感觉有一把尖刀直刺大脑,他们是会因此感到疼痛的。
甚至是剧痛。
那时,陶萄就愣住了。
她想起小时的每一年过年,当她欢天喜地和莉莉她们出去放烟花的时候,那个总会捂着耳朵躲回房间,只从窗户底下露出一双眼,偷看她们玩的郁峦。
原来他很痛。
原来,每个孩子都喜欢且期许的过年,那些一放一整夜的绚烂烟火,对郁峦来说,却如一刀刀不停歇捅向身体的凌迟,而这些痛苦,还无人理解。
也不知道他后来……去了大城市治疗,有没有好一些。
陶萄垂下眼,更紧地抱住他仍在抖颤的身体:“不痛不痛……”
被抱住的郁峦在黑暗中惊愕地睁大了眼睛。
姐姐……知道他会痛?
他曾经和妈妈说过打雷很痛,和老师也说过,和阿嫲也说过,都没人相信,他们还会笑:“怎么会痛呢?是很吵吧?没事的,男子汉可要胆大一点。”
郁峦从她怀抱里抬起头,闪电又亮了,照亮了陶萄也如黑葡萄般的眼眸,郁峦忽然有点委屈,又有点想哭了。
他注视着她,此刻,明明身体还在恐惧颤抖,每一次雷响,他仍能感到被针扎一般的尖锐耳痛,但……他心里却忽然像被温暖的热水包裹住一般,不再害怕了。
他没说话,只是又依赖地靠回陶萄肩膀。
陶萄就这样抱了他好一会儿,终于不怎么打雷了。
郁阿姨虽然是个温柔的妈妈,但她对郁峦一点儿也不惯着。很早之前,她就隐隐发觉郁峦自理能力不好,她反而更加有意识地要他独立,所以哪怕郁峦比陶萄更小,郁阿姨也能狠着心让他一个人睡。
在陶萄为数不多还有印象的童年记忆里,的确也有好几次,雷声轰隆又跳闸停电的夜晚。这样一整栋的自建房,一旦停电就会很阴森,无数家具、楼道、厕所黑漆漆的阴影都会在黑暗里变得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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