插在他头上的催命符。
不行,这件事不能自己扛。
“备轿!去巡抚衙门!”
……
加急的传令兵擎着插翎羽的文书,马脖子上的铜铃铛在晨风里叮当乱撞。
将军府正堂的西洋自鸣钟刚敲过卯时三刻,穆特恩手里的盖碗茶便已经砸了出去。
“抽走了两百还剩四百人!整整四百啊!就算是四百头猪都不可能这么快被干掉!”这位广州将军的补服袖子沾着茶渍,红宝石顶戴下青筋暴起,双眼花翎随着怒吼簌簌乱颤。
镶黄旗佐领的腰刀哐啷出鞘,刀尖指着跪在地上的绿营传令兵,“汉军旗都是饭桶!昨夜西关的婊子都比你们警醒!你们绿营倒睡得踏实!”
话音未落,穆特恩抢过腰刀劈下,那半边脑袋骨碌碌滚到师爷脚边。
可怜的传令兵变成了出气筒,而他的死不会有任何影响,谁让人家是旗人,而他就是个绿营。
“传令!”穆特恩提着那还在滴血的腰刀,神情狰狞就像是恶鬼一般,“出兵给我查!封锁起来,将那些逆贼全部杀干净!”
师爷不敢多说一声生怕惊了这个杀神,他记得上月将军在倚红阁醉酒,也是这般嚷着要“杀尽汉狗”,只得应下急忙离开。
窗外传来巡防营调兵的号角声,混着十三行码头苦力们的喧哗,在湿热的晨雾里发酵成某种不安的躁动。
……
柏贵的手指在紫檀木案几上敲出急促的节奏,杯中的茶水结了层油膜,却没人敢上前续杯,广州巡抚的目光掠过跪了满地的官吏。
“到底是谁?是不是去年番禺闹漕粮的那帮刁民?”他慢悠悠拖长音调,“还是红巾帮的逆贼?难不成长毛打到广州了吗?”
猛然一拍桌面,那声调突然一变,“我不管是谁,都给我查!查出来他们死,查不出来你们都得掉脑袋!”
花厅里死一般寂静,“还在这里干什么?还不快去查!”
待到众官连滚带爬退下,柏贵那暴怒便收起,仿佛作的一场戏,这些家伙不给点压力是不会办事的,他可太懂这满清官场。
至于昨晚的这件大事倒也动摇不了他的心性,为官这么多年,他见过太多事情了。
只是这边刚端起茶杯,屏风后转出个师爷却是轻咳:“抚台大人,叶制军那边…”
柏贵的瞳孔骤然收缩,那杯中油膜撇去却漏出底下浓厚的茶汤,叶名琛这老匹夫,怕是要借剿匪之名来查海关的烂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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