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脚从襁褓支棱出来,活像风干的田鸡腿,死了有一段时间了。
而他疯癫的行为也引来林远山注意,过去接过他手中的陶碗,同时说出一声。
“你知道的,孩子早就死了。”
毫不留情戳破了那妇人最后的幻想,口中的粥水喷吐而出连同一声哀嚎,紧接着便又是剧烈的咳嗽,焦黄的面容之上只有散不去的苦涩。
如此一幕在此地只能算是冰山一角,乱世之下饥民何苦呀……
“但人总要活下去的,起码这碗粥是甜的。”
林远山听着那妇人低泣也只能安抚一句,让人从他手中接过布包,将盛着粥水的陶碗递了过去。
老人捧着陶碗的手抖得像风中秋叶,浑浊的泪混着米汤滴进豁牙的嘴,舌尖触到油腥那刻,喉头突然痉挛着收缩,他甚至压住吞咽的本能,只为让米粒在齿间多停留片刻,那滋味让他想起小时候尝过的蜜水。
穿破袄的小孩蹲在地上大口吞咽,浮肿的指尖被烫出水泡也浑然不觉,米汤顺着下巴流进领口,在结满虱子的衣襟上冲出条白痕,他突然睁大眼盯着碗底,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。
林远山望着那个啜粥的女人,她嶙峋的脊背弓成虾米,喝一口粥便抬头望天,米汤在她破碗里晃出涟漪,映照出片刻虚幻。
甘甜的米粥滋润饥民,起码在这个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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