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聂枫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虽然对这个病的具体情形了解不多,但也知道这是一种极严重、极难治、也极花钱的病。怪不得王满仓这段时间总是眉头深锁,偶尔走神,他还以为是练习太辛苦的缘故。
“医生说要治,得花很多钱,要……要换肾,还要一直做那个什么‘透析’。”王满仓的声音有些发抖,这个在砖瓦厂最苦最累的活计面前都没低过头的汉子,此刻眼圈却有些红了,“我就是个出苦力的,家里那点积蓄,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。砖瓦厂那点工钱,根本不够……我……我得想法子挣钱,多挣钱,白天在厂里干完,晚上还得去码头扛大包,多挣一分是一分……”
聂枫沉默了。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重担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汉子,想起他每日练习时那专注执拗的神情,想起他发现“劲感”时那纯然的喜悦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疾病的阴影是如此沉重而现实,足以将任何一点微末的希望和努力都碾得粉碎。
“王叔……”聂枫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却发现语言在此刻如此苍白无力。
王满仓用力抹了把脸,抬起头,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小聂师傅,您别担心,我……我就是跟您说一声。您教我的手艺,我一辈子感激。等……等我家小子情况稳当点,我……我还来学!我保证不落下!”
他说着,像是怕自己会后悔,或者怕看到聂枫同情怜悯的眼神,匆匆对聂枫鞠了一躬,抱起那个旧米袋,逃也似的,转身冲出了小屋,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小巷尽头。
聂枫站在门口,望着王满仓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弹。晚风带着深秋的寒意,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。远处隐约传来谁家母亲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,夹杂着市井的嘈杂,更衬得这巷子深处的寂静,带着一种沉重的、冰冷的质感。
学徒,小武(王满仓坚持让大家叫他“小武”,说是小名,听着亲切),他的学艺之路,刚刚看到一丝曙光,就被残酷的现实迎头浇下一盆冰水。聂枫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,在病痛和贫穷面前,个人的努力和坚持,有时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他默默走回屋里,拿起那个铁皮盒子,里面是今天微薄的收入。他忽然觉得,这间小屋所能提供的庇护和希望,是如此有限。林老先生的医术再高明,他自己的手法再进步,能帮助的,也只是那些劳损酸痛,对于“尿毒症”这样的沉疴重疾,对于王满仓家那如山般的医疗费,又能做些什么呢?
一种无力感,混合着对王满仓父子命运的担忧,沉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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