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又笑嗬嗬地开口:
「还是现在的日子好啊!想吃就吃,想喝就喝。」
他夹着烟的手微微发颤:「我们那会儿,天天都吃不饱……
只有在十二岁的时候,家里才能给办场宴席。」
马天宝愣了一下,正倒酒的手停在半空:「十二岁?办宴席?那麽点儿小孩儿庆啥生啊?」
李大爷摇了摇头,直直地看着马天宝:「不是为了庆生。
是因为这个年纪的男儿,要上战场了。」
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。
老人这一句话,似乎撕开了时代的一角。
那种扑面而来的画面感,让张景辰和马天宝感到无法呼吸。
马天宝,这个在佳市国道上跟七八个路霸单挑都没皱过眉头的男人,此刻盯着这位独臂老兵,眼眶一下子就泛了红。
张景辰心里头也堵得难受。
他这个重生的人,什麽风浪没见过?
可坐在这位独臂老兵跟前,他突然觉得自己那点「见识」跟人家比起来,就像个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。
马天宝沉默良久,忽然,腾地站起来,两条腿并得笔直,粗大的嗓门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:
「大爷!我叫马天宝,我没当过兵,也不知道我配不配!
但这杯,我敬您!敬您的兄弟们!」
张景辰也跟着起了身,给自己倒了一碗白酒,沉沉地说:「大爷高义,我辈榜样。」
「哈哈,你说话还怪好听的。」老人看了看他俩,嗬嗬一笑,眼眶有些泛红。
仨人把酒盅一仰,一饮而尽。
这一晚三人睡得很晚。
可能是因为长期独居的原因,李大爷跟二人讲了很多话——
讲他们连里那个最爱唱歌的山东兵,倒在阵地上的时候,嘴里还含着一块窝头;
讲那个比他还小一岁的四川娃娃,被炮弹掀起的土埋了之後,他刨了一晚上才把人挖出来,出来已经凉透了;
讲他失去左臂的那个夜里,是营长用腰带帮他勒住动脉,又把他从战壕里一路背到卫生所。
马天宝坐在那儿,听得浑身的血都在发烫:「我马天宝真该早生四十年!我恨不得现在就上战场,跟你们一起并肩战斗!」
李老头笑了,那笑很淡:「小伙子,你这股劲儿头值得表扬。
但年头可不用打仗了,因为该打的仗,我们都打完了。
教员说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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