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谁家院子里的公鸡打起鸣来。
那声音又尖又亮,穿透薄雾,直直地钻进屋里。
张景辰翻了个身,伸手往旁边摸了摸。於兰还在睡,孩子也睡得沉。
只有炕边纸箱里的小黄狗被吵醒了,呜呜地哼唧了两声,爪子扒拉着地板和破棉袄,窸窸窣窣的。
昨晚上可把於兰和张景辰折腾够呛,孩子一晚上哭了三回,都是要吃奶的。
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,把被子往於兰那边掖了掖,套上棉裤去了厨房。
引火,锅里添上水,舀了两碗苞米面进去,又拿了两个红薯削了皮,切成滚刀块,一并丢进锅里。
趁着烧水的工夫,他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扫得乾乾净净,是昨天王婶子帮忙收拾的。
院门上系着的那块红布在晨风里轻轻飘着,被露水打湿了边角,颜色更深了些。
隔壁王婶子家烟囱已经冒烟了,隐约能听见锅铲碰铁锅的声响。
张景辰站在院里伸了个懒腰,深吸一口气。
早春的空气凉丝丝的,带着泥土化冻後的那股腥气。
他回到屋里,又从碗柜里拿出昨天李彤送来的发糕,多切了几片,搁在笼屉上馏着。
这会儿炕上的於兰也醒了,侧着身子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儿子,听见外屋的动静,轻声问了一句:「你咋起这麽早?」
「醒了?」
张景辰听到声音走进里屋,手里拿着个热毛巾,「饭好了,来先擦擦脸。」
於兰配合地仰起头,任凭他摆弄。
「行了,快起来吧,一会儿小妹和久波就来了。」张景辰说完,转身去厨房端早饭。
「遵命,相公。」於兰伸了个懒腰,然後小心地把被子叠好。
二人坐到桌边。
於兰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,心疼地说:「你昨晚後半夜才睡,今天开车能有精神麽?」
张景辰喝了一口粥说:「没事儿,不是有久波呢麽?实在不行我就找地方休息了。」
话音刚落,院门外就传来了自行车的铃铛声,跟着是孙久波那标志性的声音出现在门口:
「二哥,二嫂。我和小艳来了!」
等到二人进屋——於艳穿着一件崭新的米色大衣,领口露出一圈白色的假领子,头发紮成马尾,衬得小脸白里透红的。
她手里拎着一个三角兜子,肩上还挎着一个。
「谑……」张景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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