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王老娘是封村没几天就染上的。
那天早上她起来就说身上不得劲,头昏,嗓子疼,像有什么东西堵着。
王老爹让她躺下歇着,她去灶房熬了碗姜汤,端过来看着她喝下去,说发发汗就好了。
第二天烧起来了。
人烧得糊涂,说胡话,一会儿喊冷,一会儿喊热,被子掀了盖,盖了掀。
王老爹坐在炕沿上,一夜没合眼。
天快亮的时候,她清醒了一会儿,看着他说,
“他爹,给我抓副药吧....”
他蹲在炕边,低着头,没吭声。
药贵得很,一副就要五十文。
人家说了,这是时疫的药,都这个价,爱抓不抓。
他没去。
就这么日日喝姜汤拖着,拖到第九天夜里,王老娘不烧了。
她的手凉下来的时候,王老爹还以为她是睡着了。
他伸手去探她的鼻息,探了好一会儿,什么都没探到。
他就那么蹲在炕边,蹲了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,窗纸发白了,鸡叫了,他站起来,腿都蹲麻了。
他去把王大牛叫起来,说,
“你娘走了。”
王大牛愣了半晌,然后蹲在地上,抱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,很是难过的样子。
刘大红站在灶房门口,手里还拿着锅铲,她看着那间屋,看了好一会儿,转身回去继续搅粥。
那天王家的烟囱还是冒烟的。
死了的人死了,活着的人还得活。
王老爹蹲在檐下,嘬着空烟杆,望着那间空了十七天的屋子。
门虚掩着,里头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窗纸破了个洞,也没人补。
他有时候会恍惚,觉得王老娘还在里头,坐在炕沿上,凑着窗户那点光,一针一针地缝着什么。
缝一会儿,停下来,把针在头发上篦一篦,再接着缝。
听见他咳嗽,她会抬起头,说一句,又抽你那破烟,呛死个人。
现在没人说了。
他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,看了看,又塞回去。
下河村死了十七口,绝户的都有。
他们家只死了一个。
还没花钱,村里多的是买了药草还是没治好的人,一副副药灌下去,人还是没了,钱也白花了。
这样说起来,他家还算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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