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里,连白日都得点上几人高的儿臂粗铜蜡。
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像条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水狗,一头扎进大殿。
他连身上湿漉漉的飞鱼服贴在肉上,水滴顺着下摆在金砖上砸出一摊水渍。
他双手死死捧着一个糊着火漆的牛皮铜筒,单膝重重砸地。
“魏国公前线!八百里加急血书!”
大殿正中央,正手捧笏板、引经据典汇报官员京察名册的吏部尚书翟善,话音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。
坐在御阶下首的朱雄英停下手里的朱砂笔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抬了抬手。
旁边的贴身太监赶紧碎步跑下去,从蒋瓛手里把那个还冒着水汽和汗臭味的铜筒接过来,双手过头顶,呈到朱雄英的书案前。
朱雄英用刀刃挑开厚实的火漆。
牛皮盖子拔开的一瞬。
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铁锈腥味,夹杂着羊皮纸发酵的酸臭,直冲鼻腔。
朱雄英抽出里面卷得死紧的羊皮卷。展开。
指腹触碰到的地方,发硬,发涩。
那根本不是墨汁,而是用手指头蘸着人血,硬生生在羊皮上抹出来的字。
干涸的血迹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。
朱雄英的视线在开头的几行字上扫过。
他没有出声。但那双一直如死水般平静的眸子里,此刻却是红起来。
大殿里静得怕人。只有外头砸在琉璃瓦上的暴雨声。
六部尚书和内阁大学士们面面相觑。
谁都知道,魏国公徐辉祖是个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死板性子。
能让他动用八百里加急送血书的,绝对是把天捅破了的大事。
“大孙。”
一直闭着眼斜靠在龙椅上的朱元璋,缓缓掀开眼皮。
“前头出啥纰漏了?”
朱雄英没有回话。他把那张带血的羊皮卷重重拍在案几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王祭酒。”朱雄英侧过头,看向文官队列最前方的国子监祭酒王简。
王简顶着那头一夜愁白的发丝,躬身行礼:“臣在。”
“拿去念。一字一句,念给在场熟读圣贤书的诸位大人听听。”朱雄英指骨把羊皮卷往外推了推。
王简上前,双手捧起那张血书。
只扫了一眼开头,王简那干瘦的身躯就像过电一般剧烈哆嗦一下。
他双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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