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出声。老将大半辈子都在马上砍人,最听不得这种掉书袋的屁话。
“富饶?你睁开眼给老子瞧瞧,富饶在哪儿?”赵庸粗着嗓门破口大骂:
“这他娘的破地儿,除了烂石头就是干沙子!连根能给战马塞牙缝的肥草都挑不出几根。你哪只狗眼看见风吹草低见牛羊了?”
陈子昂被骂得一愣。
他顺着赵庸的马鞭往下看,死死盯着脚下。
全是贴着地皮死气沉沉生长的低矮干草。
草叶子枯黄干瘪,稀稀拉拉地扎在龟裂的黄土块里。
最挺拔的一根野草,连人的脚脖子都够不着。
陈子昂不信邪,迈开腿走下土坡,直挺挺走到平坦的荒原正中央。
他蹲下身子,把手掌伸平,手心贴死干硬的地面。
那点干草,只勉强够到他的手指关节。
没有书里写的那种翻滚的绿色草浪,更没有藏在里头的肥硕牛羊。
一眼望过去,这荒野平坦得极其残忍,别说藏牛羊,连只野兔跑过去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陈子昂站起身,脑子里飞速转轴。
这地方叫阴山,按历代史书和地理志的铁证,这里水草丰美,是草原人赖以生存的根基。
牧民的牛羊全隐没在齐腰深的深草里,只有狂风过境,牧草伏低,才能瞧见活物的脊背。
眼见为实。这是个什么鬼地方?
“侯爷。”陈子昂抬起头辩解:“会不会是因为现在刚入夏,雨水没下透,这草没长起来?等到了秋天,也许就半人高了。”
“长个屁。”赵庸的话毫不留情:
“当年老子跟着常遇春大将军,就在这破地界追着元人主力砍!秋天也来过!秋天的草撑死长到战马的小腿肚子。别说藏牛羊,藏个半大的野狗崽子都嫌漏风!”
陈子昂脑门上立马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。
古人写诗作史,特别是这种传唱几百年的北朝民歌,极其讲究纪实,绝不可能闭门造车凭空捏造。
唯一的解释是,地形变了?
气候变了?
他不甘心,转过头冲着营地外围扯着嗓子大吼:“去!把那个带路的向导提溜过来!”
没一会功夫,两个士卒押着一个穿破烂羊皮袄的汉子走了过来。
这是大同关外招安的归化牧民,叫乌力吉,大字不识一个,专门负责给这路大军找水指路。
乌力吉弓着腰,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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