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开目光。
他大步跨出殿门,走进了夜色里,身后殿门被缓缓合上,百里穹苍那张脸在门缝收窄的最后一瞬间露了一下,嘴角带着笑,彻底消失在合拢的门板后头。
子时过半。
头顶没有月亮,云层压得很低,百里炎在王庭主街上走了很远,一直走到城西。
城西角楼底下有一条往地面以下延伸的石阶,石阶两侧各站着两名铜狼牌亲卫,虽然百里札下了命令,但百里炎手握巴勒卫兵权,四名亲卫看到他,互相看了一眼,喉头动了一下,默默地让开了路,退到一旁。
百里炎提步往下走,石阶越往下越暗,空气里弥漫着潮气和霉味,石壁上渗出来的水珠在靴底汇成了细流,地牢的门是铁制的,推开那道沉重的铁木栅门,铁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摩擦声。
里面极暗,只有墙角一盏油灯亮着,灯芯已经烧到了末端,火苗忽明忽暗。
百里元治坐在墙角的干草上,他身上裹着一件单薄的灰白色长袍,盘着腿,双手搁在膝盖上。
手腕的麻绳已经解开了,扔在身侧,手腕上留着两圈深深的紫红色勒痕,他头发散着,面容清瘦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在微光中依然亮着。
听到脚步声,百里元治没有抬头。
百里炎走到木栅栏前停下,双手握住木柱,声音在地牢里带着回音
“我刚才去了王上的私殿。”
百里元治没动。
百里炎把殿中的事情一件一件说了出来,百里元治静静听着,面上没有任何波动,他微微动了动身子,将后背靠实了墙壁,抬头看着栅栏外的百里炎。
“你来这里,是想问我怎么守城?”
百里炎摇头,双手在木柱上握紧。
“守城我自己会,我来是问你一句话。”百里炎深吸了一口气,一字一顿,“当年阿如那氏改姓百里,是你的主意,还是她的主意?”
百里元治坐在那里,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了收。
地牢里陷入了死寂,只有远处石壁上渗出的水滴落在石板上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百里元治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是你父亲自己提出来的。”
百里炎的瞳孔缩了一下,抓着木柱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为什么?”
百里元治微微仰起头,看着地牢漆黑的顶部。
“因为你的父亲当时已经看清了一件事,百里氏的势头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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