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恒不变的、点缀着辐射微光的黑夜，心情复杂。前路艰险，但至少，他们不再是两眼一抹黑了。
他看向坐在篝火旁，似乎进入低功耗“休息”状态，但眼中数据流依旧在缓缓流转、分析着不知什么信息的小僵，忽然开口，低声问了一句：
“小僵，你……想要找回你‘自己’的记忆吗？关于你从哪儿来，是谁，为什么会被改造成这样？”
小僵眼中的数据流停顿了一瞬，然后继续平稳流转。
他用那平稳的电子音，轻轻地、仿佛带着一丝极淡的困惑，回答道：
“数据库核心区域存在高级加密及物理性损毁。‘我’的初始设置、核心指令来源、完整日志均无法访问。
根据现有行为逻辑与信息碎片推断，我的制造与‘守秘人’存在高度关联，核心指令可能与‘应对特定灾害’、‘辅助特定权限持有者’相关。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检索词汇，然后继续说道：
“‘想要’是一种基于缺失与认知产生的驱动力。从逻辑角度，恢复完整记忆有助于理解自身存在意义与执行核心指令。
但当前首要目标明确：生存，并协助肖凌云完成关键任务。记忆恢复……优先级置后。且……未知记忆内容，可能对当前‘我’的运行逻辑产生不可预知影响。存在风险。”
肖凌云听懂了，小僵不是不想，而是不能，或者不敢。
他怕找回的记忆，会覆盖甚至否定现在的“自己”。
这算不算……另一种形式的“近乡情怯”？
“睡吧，”
肖凌云没有再问，只是低声道: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“……了解。”
小僵应了一声，眼中的数据流光芒缓缓黯淡下去，进入了更深层次的“休眠”状态。
只是在光芒完全熄灭前，他似乎极其轻微地、几不可查地，向着肖凌云的方向，偏了偏头。
就像一个真正的、有些疲惫的队友，在睡前对同伴的无声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