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湛在街角的报摊上买了份报纸,翻开挡着脸,靠在墙边站着。
看了大约一刻钟。
进出的人不少,频率很稳,三五分钟就有人进去或者出来。
有几个穿短打的年轻武人从侧门出来,臂上绑着青色布条,走路带风,眼睛朝上翻着,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。
其中一个和门口站岗的人说了几句话,掏出一封什么东西递过去,站岗的人接了,转身进了大门。
进出有凭证,层级分明,规矩严。
陈湛收起报纸,转身走了。
心里没什么波澜。
中华盟分裂,一部分人投了青衣社,这事吴江龙昨晚说了,青衣社有钱有人有枪,能把持住中华武术总会,不稀奇。
虽然十几年没在,但战争的过程并没有改变,抗日战争刚刚打响的时候,那边的势力如日中天,自然许多人往那边靠。
没有按照他留下的路线走,也不算什么大错,武林中人也要吃饭,也要活命,投过去的自然不在少数。
道不同不相为谋,各走各的路。
中华盟是他当年一手搭起来的架子。
搭的时候想的是把武林中人拧成一股绳,做点事,至于后来怎么分的、为什么分的,十七年了,分了就分了。
他把报纸折好塞进衣兜里,往码头的方向走。
渡轮上,陈湛站在船舷边,看着港岛的轮廓在身后慢慢变小。
海风咸腥,吹得衣襟猎猎响。
靠岸之后,他没有回城寨,往西走,去深水埗。
深水埗比九龙城更破。
棚屋区一片接一片,铁皮顶、木板墙、油布帘子,和城寨里的格局差不多,但没有城寨那种密不透风的压迫感,起码头顶能看见天。
街上全是人。
操各种口音的,广东话、潮汕话、闽南话、上海话、国语,混在一起,吵得人脑仁疼。
卖凉茶的、卖白粥的、摆地摊的、帮人写信的、给人算命的,窄窄一条街挤得水泄不通。
难民。
比城寨里的人更苦。
城寨好歹有个顶,有个窝,深水埗的棚屋区里,有些人连棚屋都租不起,就在街边搭一块油布,底下铺张草席,一家老小挤在里面。
陈湛在深水埗的街上走着。
昨晚拳场上那两个年轻人,赵宏伟的同门,他们提过一句,师叔姓阮,练的是程派八卦掌,就在深水埗这一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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